第40章 伤兵营里的黑烟
伤兵营地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地底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没有火光冲天。
也没有墙体大塌。
下一刻,黑烟从三口通风井倒灌进病房,贴着地面滚开。
刺鼻的焦药味混着硫磺气,钻进人的喉咙。
一名断腿伤兵刚撑起身,吸了一口烟。
整个人便栽下床榻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响声。
医官脸色一变,抓起湿布往门缝塞。
“封门!”
“不是火药,是燃烟粉!”
孙思邈的声音从前院传来。
人还没到,命令已经砸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所有轻伤员上三楼!”
“重伤员垫湿布,别让烟贴脸!”
“谁敢乱跑,老夫先把他敲晕!”
王宫议事厅里,电话虫传来的咳嗽声,让长案旁的烛火晃了一下。
莱恩哈特起身,手已经按上轩辕剑剑柄。
御案旁,一个银针袋啪的弹开。
那是孙思邈白日留下的。
电话虫另一端,老医者冷声道:“殿下若踏出王宫半步,老夫先封你的穴。”
议事厅安静了一息。
莱恩哈特的手指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
莱恩哈特重新坐回御座。
“所有命令由王宫发出。”
“我不动。”
“但星月不能乱。”
诸葛亮羽扇点在地图上。
将旧火药仓、废井总闸、伤兵营连成三点。
“他们要把港区防线切成三段。”
鲁妙子一拳捶在桌上。
“伤兵营下面是旧医疗废弃层。”
“那地方早封了,谁还记得?”
诸葛亮抬头。
“记得的人,未必还活着。”
沈万三把算盘推到一边。
“这回不算账。”
沈万三转身对商会管事道:“打开紧急库。”
“棉布、盐沙、马车、灯油,全部送去伤兵营。”
管事迟疑:“事后核账……”
沈万三撕掉手里的账单。
“今晚谁敢拿赈救物资讲价,明天我让他全家账本挂在港口。”
星月港总闸外,赵云收到改令,勒住战马。
老兵急道:“将军,总闸残敌还没清完,这是调虎离山。”
赵云翻身下马,将长枪往肩上一扛。
“陷阱里有人,就不是退兵的理由。”
艾德·莫尔肩上还渗着血,从队列里站了出来。
“我去。”
赵云没有夸他。
“你负责开路和清点平民。”
“今晚你不是证明莫尔家的血,是证明你听不听军令。”
艾德咬牙应下。
伤兵营里,黑烟已经压到床沿。
有伤兵拖着断腿往门口爬,被医官按回去。
“别管我!”
“先救药库,药库不能烧!”
另一名胸口缠满绷带的老兵。
把湿布塞给旁边的年轻新兵。
“你刚进银龙骑候补,命比我新。”
孙思邈冲进棚下,一巴掌拍在老兵后脑。
“老夫还没准你死,你充什么英雄?”
金针落下,刺入老兵颈侧。
老兵痛得骂了一句,气却续上来了。
地下旧医疗废弃层的铁门被炸变形。
里面传来急促的敲击声。
医官跪在门边听了半晌,回头喊:“二十七人!”
“里面困着二十七名不能动的伤兵!”
王宫中,莱恩哈特没有问能不能救。
莱恩哈特只问:“多久会死?”
孙思邈那边传来一阵咳声。
“半炷香内救不出,先死肺弱的。”
鲁妙子已经拆开黑粉样本。
指甲刮过碎末,脸色很难看。
“别泼水!”
“这东西遇水会贴墙扩散,水渠一通,能把烟送进民宅。”
莱恩哈特问:“方案。”
鲁妙子抓起炭笔,在纸上飞快画了起来。
“湿泥压缝,盐沙截烟,废铁板隔层。”
“再把药渣车改成排风车,木轮反转,往外抽。”
鲁妙子冲学徒吼:“都聋了?臭药渣车推去伤兵营!”
学徒捂着鼻子跑出去。
鲁妙子的骂声没停,握炭笔的手却抖了一下。
那几个被困在旧层里的伤兵,曾给工坊守过夜。
外航道上,岳飞接到伤兵营出事的消息。
身边偏将立刻请命回援。
岳飞站在船首,没有动。
“封海路。”
“港内有赵云,王宫有孔明。”
“我们的敌人不在烟里,在海上。”
偏将还想说话,瞭望手忽然喊:“西南两艘无灯小艇!”
岳飞抬手。
“不开炮。”
“钩索,撞角。”
两艘小艇想趁港内混乱贴岸。
被星辰级侧翼舰船从暗处压上。
钩索扎进船舷。
艇上人拔刀反抗,岳家军盾兵跃下,三息内全数压住。
搜出来的包裹里,只有空白生命卡和几瓶气味粉。
岳飞看了瓶口封蜡。
“送王宫。”
王宫议事厅内,刻着ka的小电话虫再次张口。
低沉男声带着笑。
“王子。”
“伤兵和秘密,你保哪一个?”
莱恩哈特没有回骂。
莱恩哈特问诸葛亮:“伤兵营地下旧层通向哪里?”
诸葛亮翻开旧图。
“旧王室医疗档案库。”
鲁妙子突然抬头。
“还有一条老药材运输暗轨。”
“封死二十年了。”
莱恩哈特指节敲在案上。
“能绕过工坊外围巡防?”
鲁妙子骂道:“能。”
“但那路塌了半截,狗爬都嫌窄。”
莱恩哈特下令:“三辆药渣车停止移动。”
“当街开箱。”
“锦衣卫验货,商会作证。”
沈万三一怔。
“殿下,主动暴露假车?”
“对。”
莱恩哈特声音很平。
“让他们知道,我们不按他们给的路走。”
三条街口同时开箱。
第一辆,烂药渣熏得围观百姓后退三步。
第二辆,海楼石粉末与废铁箱残片铺在粗布上。
第三辆,还是药渣。
旧贵族残党立刻喊起来。
“看见没有!”
“王室拿病人当盾牌,拿伤兵营转移脏物!”
人群里,一个断臂妇人冲上前,一脚踹翻喊话的人。
“我儿子躺在里面!”
“你们还拿他的命造谣?”
被救矿工家属也站出来。
“王室今夜先发食宿券,先救人,谁在挑事我们认得清!”
黑贝岛获救平民跟着喊。
“他们在水道救过我们!”
“你们旧贵族救过谁?”
煽动声很快被骂声盖住。
沈万三站在街边,对商会护卫道:“记人。”
“骂得最响的,先查他家账。”
赵云赶到伤兵营外,入口已被塌木堵死。
候补银龙骑有人急红了脸,拔刀要冲。
赵云一枪横在他胸前。
“谁敢无令入内,逐出银龙骑。”
那名候补僵在原地。
赵云背起排风木轮。
“鲁先生说从侧井开口。”
“四人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