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井下秘密
这些"认可"不是真心,是代码。
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行字:
"他们要来杀你了,三分钟后,通风管道,爬。"
然后屏幕黑了,日光灯灭了,除湿机停了。
黑暗里,他听到电焊声停了,门焊死了。
但头顶传来一个声音,金属的,空旷的,像风吹过管子。
那是,通风管道。
他站起来,摸黑找到墙角边除湿机上方的通风口。将其铁栅栏上四颗螺丝,迅速拧下。
手很稳,比劈柴的时候还稳。
他爬了进去。
管道很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铁皮冰凉,贴着肚子,每爬一步,铁皮嘎吱响一声。
他爬了大概五十米,听到了身后的声音:
“砰。”
门被炸开了。
很多人,冲进了三号仓。
"人呢?"
"通风口。"
"追。"
他爬得更快了,铁皮割破了手掌,血抹在管道壁上,滑腻腻的。
管道分叉了,左边,右边。
他选了左边,因为那边有风。
他拼命往前爬,身后管道在震动,有人在追。
他看到了光,管道尽头的月光。
他一脚踹开铁栅栏,整个人摔了出去。滚了两圈,脸朝下,趴在草地上。
山风灌进肺里,冷的刺骨。
他站起来,往山下跑。
跑了大概五百米,停下来回头看。
矿洞入口的方向,几束手电筒的光在晃。但没有追。
他站在山路上,喘着粗气。
三分钟?
从灯灭到他踹开铁栅栏,刚好三分钟。不多不少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计算。
薛鸿业在培养舱里,算好了时间,算好了通风管道的长度,算好了他爬行的速度,算好了追兵的反应时间。
甚至,算好了,结局。
一切都精确到秒。
他逃出来了,但他没有自由。
因为逃出来这个动作,也是薛鸿业安排的。
他是一封信。薛鸿业把他寄了出去。收件人,还不知道是谁。
他往山下走,风很大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山路上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不需要看见,他的脚记得路。
——
三天后。
广州。
林深(薛一),站在珠江边上,看着对岸的灯火。
他用了三天,从贵州走到广州。搭过货车,睡过桥洞,啃过别人扔掉的馒头。手上的伤口结了痂,又裂开,又结痂。
他到了广州,是因为表格里有一行数据:
"冰毒,500kg,目的地:广州"。
广州的夜很热,湿漉漉的,空气里混着江水的腥味和烧烤的烟味。
他不知不觉停在了一个地方,只见一辆黑色保姆车从面前驶过。车窗贴了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。
车停在了前方一百米的一栋楼前。楼不高,六层,外墙贴着灰色瓷砖,没有招牌,没有门牌号。一楼是卷帘门,关着。
车上下来三个人。两个穿黑t恤的,一前一后,中间夹着一个人。
中间那个人,穿着白色衬衫,头发花白,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拖地。
薛一的后脑勺嗡了一下。
他认识这个人,不是记忆认识,是身体认识。
那个人走进了那栋楼。卷门从里面打开,又关上了。
薛继业绕到楼的侧面。窗户开着,空调外机在转,热风呼呼地往外吹。
他贴着墙根,侧耳听。
断断续续的声音,从窗户缝里飘出来。
"……何总说了,这批货不能再走保镇了……上面查得紧……"
"……v6那边怎么说的?"
"……薛先生的意思是暂停……等风头过……"
"……薛鸿业不是在培养皿里吗?他还能……"
"……你不知道。他在培养皿里,比在外面更危险。他脑子里的代码……连何总都……"
声音停了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不是从窗户,是从墙壁里,从地板里,从他的骨头里传出来的。